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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忘尘全文在线阅读

2017/11/1 23:52:44 来源:网络 []

小说:凤舞忘尘

第5章:引魂笛声

除夕宫宴那日,穆烟死在苏媱的剑下,殷承禄大悲,以千年寒冰封存了穆烟的身子,对于苏媱,这个亲手了断了他心爱之人性命的女人,他没有任何惩处,却也再没见过她。小百姓养生网

一个死人对殷承禄来说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穆烟再不会拒绝他再不会排斥他的爱。

殷承禄宁愿呆在禁宫对着冰棺喃喃自语,都不愿多看苏媱或是其他任何女人一眼。

可禁宫却在这个时候失窃了,金银器铂一件不少,独独不见了封在冰棺中的穆烟。

殷承禄大怒,下令斩杀了禁宫所有守卫,罢朝数日。

能够逃过皇城重重守卫的眼睛,大摇大摆将穆烟的身子带出去的人唯有墨煜。

墨煜并未走多远。谁能想到他会将穆烟藏在廉帝那小小的陵寝中呢?引魂笛连奏七日,笛声抑抑扬扬从陵墓中传出来,传进了天启城,也传进了胤宫,传到了殷承禄耳中。阅读http://www.xbxysw.com/

第七日,殷承禄带着一众武卫亲自赶来,刨坟开棺,将廉帝陵墓夷为了平地。

墨煜就藏身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怀中的穆烟还未醒来。

火光点点,万物俱寂,夜幕下的殷承禄笑声苍凉如鬼魅,墨煜警惕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凭着自己的能耐,不被人发现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可穆烟呢?引魂笛才将她的魂魄送回她的肉身,若是在这一刻醒来,必然会被殷承禄和他的手下发现,至少墨煜目前还没能有和殷承禄正面交锋的自信。

这个男人,墨煜总觉得他不寻常,只这样远远地看着,都能感知得到他体内窜动着的一股强大气劲,仿佛能够瞬间吞噬万物。

殷承禄的带着人回城,行至墨煜藏身的灌木丛前突然驻足,墨煜紧张得整颗心近乎快要蹦出来,自己那时灵时不灵的隐身之术可别在这个时候跟他开玩笑啊!

怀里的人突然动了动,墨煜惊得冷汗涔涔,突然倾身覆上穆烟的双唇。唇瓣冰凉的触感瞬间袭遍墨煜全身,墨煜未敢深入,撑着一双铜铃一般的眼珠子。穆烟幽幽睁开眼,四目相对,要挣扎,可全身都被墨煜压制着,就连呼吸都成了奢侈。小百姓养生网

殷承禄大踏步离去,地面留下一排深陷的靴子樱墨煜这才松开穆烟,穆烟惊恐地望着他,“刚才……”穆烟伸手碰了碰唇瓣,似乎还留有墨煜的味道。

“刚才……”墨煜尴尬地退开一点,“刚才也是迫不得已。”

“我明白的。”穆烟撑着地站起身,魂灵与身体分开太久,她竟有些不适应,才动两步便摇摇欲坠。

墨煜扶住她,安慰道:“我都检查过了,你不必担心,你这副身子还是完好的,没有腐烂发臭。”

这话怎么听怎么都觉着奇怪,穆烟瞪他一眼:“你想表达什么?”

墨煜摆摆手,哈哈解释道:“我是说……我的意思是……嗯……千年寒冰真是个好东西。”引魂笛在手中随意转动着,穆烟瞥了一眼,看上去不过是一把普通的竹笛,竟有引魂还生之能。来自xbxysw.com

“别看它普通。”墨煜似是看穿了穆烟的心中所想,“不过,对于你们来说,不懂奏法,它的确就是一把普通的笛子,一文不值。”

穆烟对他的“法宝”并不感兴趣,只是看到这笛子不得不感叹一句:“你的吹笛技艺是否该改善下?”

“怎么?”

“没什么,你吹奏的曲调,会让人误以为那是散魂曲。”难听得连鬼都能吓跑。

难听吗?墨煜将笛子凑近嘴边,穆烟赶紧捂上耳朵,像是躲不及一般跑远了。

“真有那么难听?”墨煜喃喃自问,他活了两百多年,还是头一次听人说他的笛声难以入耳的,这真是个无比凶残的打击。

第6章:胭脂

墨煜城郊的草舍中,穆烟与胭脂相对而坐。版权http://www.xbxysw.com/

胭脂还是头一次看到墨煜领人进他的草舍,更何况领的还是一个女人。

说起胭脂,她陪在墨煜身旁也有好几年了,为墨煜洗衣做饭磨墨打酒,偶有拌嘴,却闹不出多大的事来,只因墨煜脾气好,顺着她。

她不是墨煜的婢女,以墨煜那靠说书得来的些许赏钱也就够他打酒喝了,哪里还请得起婢女。她也不是墨煜的妻子,更谈不上恋人或是红颜知己。

不过是几年前机缘巧合,墨煜及时救了一心寻死的胭脂一命,胭脂无处可去,墨煜怕她再度想不开,又看她懂事乖巧,便将她留了下来。一杯清酒,封存了她的记忆。

胭脂盯着穆烟看了许久,穆烟略抬了下眼皮,目光有些呆滞地望着胭脂,似在探究什么。阅读xbxysw.com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胭脂问。眼前的女子红衣黑发面若桃花,与记忆中那身着华服依在龙袍加身的男人身侧媚态百生的美人相重合。

她是认得她的,就算不相熟,也必定是见过的,胭脂想。

“你是谁?”胭脂笃定道,“我在静安公主府见过你!”

可她为什么会去静安公主府呢?那是将近四年前的事了吧?胭脂记不清楚,这些年发生的事太多,跟着墨煜置身于世外,连何时换的皇帝改的年号都不清楚。

胭脂按着隐隐发痛的头,拼命地想要将那些零碎的记忆拼凑到一起,却如何都不能。

穆烟似是看出了端倪,亦在端详面前的娇俏玲珑的胭脂,忽忆起四年前的那桩旧事,难道是她?四年前,静安公主大婚,新郎是京都第一才子孟研修,若说是第一美男子也不过分,可谓是才貌双全,千古难得的良人。

可那也是胭脂的未婚夫。

报恩寺那一场大雨,阻了往来行人的去路,原是来上香求姻缘的静安公主,与前来避雨的孟研修在佛前邂逅,静安公主对孟研修一见倾心,此后百般讨好,费尽心思招为驸马。

这一番波折经天启城百姓几番传扬,竟成了一段佳话,人人都说,静安公主殷玉芙和驸马爷孟研修实乃佳偶天成,佛祖赐的缘分。

是吗?大婚那日,廉帝亲临主婚,穆烟相随。满城挂彩,一派喜庆。

前厅婚宴未散,胭脂的突然闯入并着后边护卫的叫喊声惊了在座的宾客,胆小的女眷们纷纷躲到男人们身后。穆烟被廉帝紧紧护在怀里,京武卫赶来大喝:“保护陛下和娘娘!”

四五武卫横刀架住了胭脂的脖子,她也不惊,目不转睛地望着座上身着大红喜炮的新驸马孟研修,还有他怀中惊得花容略有失色的静安公主。

眼中满满的情谊,叫谁看了都会心颤。

穆烟拨开人群走至胭脂跟前,左右瞥了执刀的武卫一眼:“一个小姑娘而已,也需惊动这么多人?”

“娘娘,她形迹可疑,属下只是担心她对公主对陛下和娘娘不利。”武卫解释道。

穆烟挽起胭脂的手,略带嗔怪道:“要来见我自可大大方方地来,别再叫人轻瞧了去。”

“娘娘……她……”

对于武卫的质疑,穆烟不予理会,回身冲廉帝莞尔一笑,道:“陛下,她是臣妾儿时的旧友,许多年未见了,怕是过于惦念臣妾,才会擅闯了公主府。”

旁人或许不知道,而廉帝心系穆烟,怎会不知穆烟这是有意要放胭脂一条生路?所谓儿时的旧友,不过是随口编出来哄人的罢了。

“容臣妾同她叙一叙?”看似在同廉帝商量,事实上只是告知他一声,不论他允不允,胭脂她救定了。

犹记得当日,穆烟只同胭脂说了一句:“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也不管你同静安的新驸马是什么关系,那都是从前的事,过了今晚,你就不该再出现。”

那之后,胭脂当真没再出现过。她原想一死了之,甚至留了遗书,却被墨煜给救了。

胭脂望着呆呆出神的穆烟,印象中,她的眼睛是精亮的,是勾人心魄的。而今却看不到一丝生机,枯竭得什么都不剩。

墨煜在里屋忙活了许久,端着个托盘出来,看到四目相对却不言不语的穆烟和胭脂二人,心中不免生出疑惑来。

墨煜将托盘重重地放置在桌上,瞪了一眼胭脂:“傻病又犯了?去,给先生我烧壶热水来!”

胭脂回过神,冲墨煜做了个鬼脸,哼哼着钻进厨房,这个墨煜老喜欢使唤她,可她也是心甘情愿被他使患着。

第7章:剔骨换皮

墨煜在胭脂适才坐过的凳子上坐下来,执起托盘中烧得通红还隐隐冒着热气的刀子往穆烟眼前晃了晃。

“就是用这个?”穆烟不解。

墨煜点点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穆烟咬了咬唇,既选择了走上复仇这条路,她就再没了后悔的资格。

在世人眼中,她穆烟已经死了。若想重回到那个地方,重回到殷承禄身边,重回到那没有硝烟的战场中,唯一的办法就是剔骨换皮,以一张新的面孔面世。

“这当中痛楚非常人能够忍受,你身子本就单弱,只怕……”墨煜不得不将自己的顾虑说给穆烟听,他才用引魂笛助她还魂,可不想穆烟熬不过剔骨换皮之痛昏死过去,引魂笛可救不了她第二次。

“我信我自己!”穆烟轻轻抚过腕上的玉珠串子,那是廉帝赠给她的。

墨煜默叹口气,“那好吧!”

胭脂将烧开的沸水送进来,便被墨煜随便诌了个由头轰了出去。胭脂虽有不满,看到墨煜那严肃的表情,也未敢多问,乖乖闩上门,远远地歪在屋外的老槐树下玩泥巴。

鲜红的刀片划过穆烟的每一寸肌肤,穆烟哼都没哼一声,有滚烫的泪水喷涌而出。墨煜紧紧咬着牙关,他这个执刀的人看上去比穆烟还要痛苦上百倍。

良久,靠在外头的胭脂听到屋内传出一声接着一声凄厉的叫喊声,胭脂打了个寒颤,她不知道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很想冲进去看看,却又被那惨烈至极的尖叫声吓退得更远。

两个时辰后,屋内安静了,胭脂小心翼翼地蹲在屋檐下,透过门缝偷偷往里瞥了一眼。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冲晕了胭脂,一双淌着血的手横在胭脂眼前。

胭脂吓得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拉开门冲进去,墨煜四仰八叉地横在地上,累得只剩一口气,手臂被穆烟啃咬得血肉模糊,胭脂见了又气又急,他们到底在屋内做了什么竟搞成这样。

胭脂扶起墨煜,仔细为他包扎了伤口,不知不觉中,墨煜已经累得睡了过去。

安置好墨煜,胭脂这才注意到炕上的另一个人。

是那个熟悉而又奇怪的女子吗?胭脂不敢确定,因为穆烟全身上下都被纱布包裹得不留一丝缝隙。

胭脂上前,还没能近得穆烟的身,便被一股强力的气流给逼退了,那是墨煜耗尽最后的力气给穆烟上的防护层。

胭脂只知墨煜是个不一般的说书先生,却对他的这些奇能异术一无所知。

墨煜一连昏睡了三日才将损耗的元气恢复过来。胭脂炖了骨头汤给墨煜补身子,酒足饭饱后,墨煜揉着手臂上还在发疼的伤口,一阵翻箱倒柜。

“先生找什么呢?”胭脂凑过去,墨煜总是丢三落四,时常要找的东西总是找不见。

“我那个……”墨煜不知要如何同胭脂形容。“就是那个黑色布囊。”那是一只百宝囊,墨煜可以从里边掏出任何他想要的东西。

胭脂揉了揉头发,从厨房拎出一只黑布袋子,“先生说这个吗?”

墨煜一脸黑线,他的百宝囊,竟然被胭脂用来装大米……胭脂重新找了个布袋子装米,将百宝囊丢还给墨煜,墨煜诡秘一笑,伸手往里头掏了掏,胭脂眼睁睁地看着他从一只破旧的黑布袋子里掏出了一堆药瓶子。

不是她眼花吧?胭脂使劲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墨煜打开其中一只瓶子,往手臂上的伤口处抹上了一点,顿时伤口痊愈,皮肤恢复得甚至比未伤前还要滑嫩。

胭脂扒拉着墨煜,想要知道他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怎么来的,墨煜卖关子不理她,只说:“你先生我的好处,还多着呢!”

胭脂甩了甩墨煜的胳膊,也不强迫他告诉自己,瞥了一眼还被包裹着的穆烟,问:“那她呢?她要怎么办?”

“嗯……”墨煜撑着下巴,嘱咐道:“你去替先生守着门儿。”

“不去。”胭脂横道。

“乖,去了,我就告诉你。”墨煜连哄带骗地将胭脂推了出去,从里头锁上门。

以他的能耐,哪里需要胭脂把门,不过是想支开她罢了。

墨煜扶起穆烟,小心翼翼地解开她身上的纱布和绷带,一张崭新的面孔一点点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墨煜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一般盯着穆烟看了许久,心口某个私藏的角落像是破碎了一般,记忆翻涌着倒流着,“妜儿……”墨煜喃喃出声。

第8章:醉玉

墨煜已经许多日不曾进城了,抖了抖钱袋子,掉出两个铜板,墨煜无比忧伤地望了望天,为了不断了自己的酒粮,不得不操起老本行。

穆烟和胭脂不明白,以墨煜的本事,多少钱财圈不来,却偏偏喜欢去给人说书,讨那几个赏钱,大多还都送给了路边的乞丐,结果把自己弄成了这副穷酸的德性。

胭脂塞给墨煜两个饼供他路上充饥,穆烟褪去一身艳色红衣,换上了一套纯白色褶裙,清新大方,与这张新面孔十分相衬。

裙子是墨煜翻给她的,原以为是偷拿的胭脂的,比对了尺寸才知不是。穆烟不知道墨煜哪里来的这套姑娘家的衣裙,似被他珍藏了许多年,可穿在穆烟身上,像是量身定制一般合身。

墨煜看得呆了,愣着半天说不出话来,胭脂用胳膊肘推推他,鄙视道:“登徒子!”

墨煜白了胭脂一眼,拿了包好的胡饼就要走,穆烟突然拉住他:“我同你一道去吧。”

听墨煜说,他在汴京城中也算小有名气,听他说书的痴男怨女不在少数,而静安公主殷玉芙就是其中一个。

对于这一点,穆烟深信不疑。昔年,她还在胤宫,便有传闻静安公主偏爱听书,廉帝还曾访了多个民间奇人送去静安府里,却统统都入不了殷玉芙的眼。

如今听墨煜说起来,穆烟却是越发好奇,墨煜那张嘴能有怎样的能耐,连生性孤傲的静安公主都能打动。

自然,穆烟的目的并不仅于此。

墨煜上下打量了穆烟一番,似乎看穿了她心中所想,想要借助静安公主之力接近殷承禄吗?墨煜掏出一把湖蓝色油纸伞递给穆烟,允道:“也好。”

穆烟撑起伞,转动着伞柄,提起裙子跟上墨煜,并肩而行。

胭脂急了,忙着擦了把脸,放下袖子匆匆追出去,“喂!我也要去!”央了墨煜那么多次,他都不肯带自己去凑凑热闹,如今这个突然出现的奇怪的女人竟然随随便便就能跟他去,胭脂自然不依。

“先生!先生!”连唤了两声墨煜都不曾回头理睬一下胭脂。

“墨煜!”胭脂突然吼道,墨煜后背突然一凉,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只见胭脂双手撑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墨煜和他身侧悠然闲适的穆烟,一副张牙舞爪恨不得要活活吞了他们的模样。

墨煜无奈地摇摇头:“行吧,你也一道去吧!”

这么不情愿?但胭脂并不在意这些细节,目的达到了便好,随即蹦蹦哒哒着窜到墨煜跟前,冲墨煜咧开了个大大的鬼脸。

到了醉玉楼,穆烟借口说要四处逛一逛便与墨煜他们分开了。

醉玉楼的曹掌柜见墨煜来了,忙堆着笑脸迎上来。“哎呦,我的墨先生,您怎么今日才来,可要急死我们了!”曹掌柜亲自将墨煜领进去,好酒好肉伺候着,生怕怠慢了他。

“曹掌柜,你这是……”墨煜很清楚,曹掌柜那样一个精打细算的抠门小气鬼,才不会无端端这样待他,必是出了什么事。

曹掌柜抹了抹额上的汗滴子,哈着腰一脸恭敬地说:“墨先生,静安府的人已经来过三次了……”

“噢?哪个静安府?”墨煜故意装傻。

“还有哪个静安府,静安长公主府啊!”曹掌柜就差给墨煜跪下了,自知平日待墨煜是刻薄了点,墨煜必定心存怨恨。可静安府的人已经放来了话,若再见不到墨煜,便要拆了他这酒楼,他不得不向墨煜低头。

墨煜悠然自得地吃着酒,丝毫不觉得这是一件多么棘手的事。胭脂在一旁掩嘴偷笑,曹掌柜瞥了眼同墨煜一道来的胭脂,猜想她与墨煜的关系必不一般,转而向胭脂求助。

胭脂拉了凳子倚着墨煜坐下来,学着墨煜的模样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酒,酒至唇边,忽问:“静安长公主是谁?”

曹掌柜:……

第9章:弄弦

街头,穆烟扶着伞静静立着,有如神女,引来路人无数流连的目光。

一顶八人抬的紫色官轿缓缓靠近,穆烟的手一松,湖蓝色油纸伞不慎滑落,横在轿前,穆烟俯身去捡,阻了轿夫的去路。

“发生了何事?”娇中之人低问。

有随从掀开轿帘,穆烟侧目看到娇中坐着一位面向严肃的老者,深紫色朝服包裹着略显富态的体格,发髻高竖,横插着一根玉簪,两鬓已见白,脖颈掩在高领中。

他便是苏景洪,一个城府极深手段凌厉的笑面阎罗。

穆烟并不认得他,更不会知道他就是媱贵妃的父亲。

苏景洪原是云阳米粮大商,富甲天下。云阳王殷承禄起势,幸得苏景洪鼎力相助。如今云阳王称帝,自然不会薄待了苏家,云帝钦封苏景洪为成国公,更在京中重建了国公府。两个月前,苏景洪已经将一众儿女和几位得宠的妾氏接到了京中共享荣华。

穆烟捡了伞退至一旁,轿夫抬起苏景洪继续前行。苏景洪探究的目光与穆烟同样惊诧的眼神相撞,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苏景洪命轿夫停下,探出身再望去,穆烟已走远,只留给他一个清瘦的白色背影。

不知怎的,有种说不出口的空洞失落感。

很久很久以后的后来,穆烟才知道,这是亲生父女之间血脉相连的心灵感应。

京中人人皆知,如今这汴京城,有两户人是惹不起的。一是权大财阔的成国公府,另一个则是静安长公主府。

他们一个是云帝的老丈人,一个是云帝的胞妹,却都不是善良的主。两府看似和谐平静,实则暗潮汹涌。静安长公主有意推自己的驸马入朝,且要与成国公平起平坐,成国公又岂会白白叫人分了自己的劝,自是不肯,这件事便一直僵着,越拖越久,两府的矛盾也越积越深。

此时的醉玉楼中,墨煜便迎来了这位贵人。

殷玉芙临窗而坐,紫色的裙摆垂下,一双纤纤玉足若隐若现。身后簇拥着一大群侍从,神情庄重而严肃,而驸马孟研修就立在她身边,时刻不离。

墨煜坐在对面,时不时托起酒盏饮两口,思忖着还好早早打发走了胭脂,若是叫静安长公主瞧见了,还不知会酿出什么麻烦事呢!

“墨先生真是叫本公主好找埃”殷玉芙凉凉道,也不看墨煜,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墨煜豪饮了一口,谦和地笑笑:“公主今日想听什么?”

“葬心。”殷玉芙凝眉望着窗外行色匆忙的路人,莫名地悲伤起来,“再给我讲一遍‘葬心’的故事吧!”

“那故事……公主已经听了不下七遍了。”

“是吗?”原来不知不觉竟已听了这么多遍了吗?可她仿似沉入了这故事中一般,始终参不透结局。

“公主是有什么想不通透的吗?”墨煜问。

殷玉芙挽了挽孟研修的手,默叹了口气,道:“我只是不懂,阿妜和她的心上人为何不能在一起。”

“人妖殊途。”墨煜说,眼神有意无意扫过孟研修,敏锐地看到他俊俏的眸子微动了下。

心照不宣。

墨煜闷头饮酒,劝慰道:“那只是个故事,全当是我这个酒鬼瞎编的,公主听过忘了便罢了,何苦这样难为自己。”

“人又如何?妖又怎样?”殷玉芙笑起来,豁然起身,惊了身后一群侍从,“不过是爱的不够的借口罢了。”

“或许。”墨煜叹道,心念,这位公主终有一日会明白当中苦楚的。

楼下似有异动,远远便听到琵琶曲声,墨煜藏在袖子中的拳头捏了捏,若他猜想不差,该是她吧。

弹唱声稍稍缓和了雅间内的尴尬气氛,殷玉芙仅仅只是皱了皱眉,便有侍从奔下楼查探情况。

“汴河水清凉,血染修罗场,白骨落寞水中央……”清澄如水的歌声扬扬传入殷玉芙耳中,带着些许伤痛。

侍从回来,连着曹掌柜一同跟上来,报说:“公主,是个卖唱的姑娘,若扰了公主,我这就轰她走。”

墨煜默默为穆烟捏了把汗,静安公主喜怒无常,墨煜也拿不准她那善变的性子。

第10章:歌女倾城

“泪落滴滴化红妆,曾经惊鸿如今竟已独彷徨……”声线婉转,曲调哀柔,打动了楼下不少食客,纷纷屏声倾听。

曹掌柜仍在殷玉芙耳畔喋喋不休,公主尚未发话,孟驸马向侍从使了个眼色,下一秒,曹掌柜整个人便被捂着嘴拖了出去。

这世上再没有谁能像驸马这样懂殷玉芙,一个眼神足以洞悉她的整颗心。

殷玉芙拖着长长的裙裾缓缓步下楼阶,抬手阻了身后一众欲要跟上来的侍从,似是害怕动静太大惊了这天籁般的歌音。

一曲渐终,殷玉芙单手扶栏,注视着那轻挑琵琶弦的白衣女子,看不清样貌,却油然生出一丝熟悉感,她是谁?“江山几多长?无限河山帝王将相谁收葬……”曲罢收弦,四下掌声惊起,绵绵不绝。

殷玉芙的心脏“咯噔”跳了一下,默念着最后那句:“无限河山帝王将相谁收葬?”忽地笑起来,好一个“帝王将相谁收葬”,这唱的不正是枉死的廉帝和霍氏一族吗?胆子真是不小,寻常人听不出歌中所指,叫好或许只因她这张媚人的脸和那副好嗓子,可殷玉芙却深信这女子绝不简单。

莫名地,殷玉芙对这弄弦女子十分感兴趣,走近了看清她的容貌,与心中生出的那个人影相重合,却又生出些许不同。

怎么回事?殷玉芙被自己的心念吓到了,穆烟已经死了,即便这弄弦女子的身影如何相像都不可能是她的,那么自己到底又在期待什么?穆烟对上殷玉芙那探究的眼神,手腕一疼,生生地被殷玉芙捏在手里,殷玉芙撩开穆烟的袖子,前臂滑嫩光洁,不知怎的,竟有些失望。

穆烟抽回手,殷玉芙围着她转了一圈,凉凉问道:“你不怕?”

“民女不懂公主说什么?”穆烟平静地答道。

殷玉芙冷笑,既知她是公主,却还能如此冷静自若,叫她如何相信她只是个普通卖唱的歌女?“真是生得一双不简单的媚眼啊!”殷玉芙叹道,和当年的穆烟相较,有过之而无不及,只一眼便能叫人沉沦。

忽而凑近了穆烟的耳畔,低低警告道:“本公主可不会白白受人利用,不管你有什么目的。”说罢,殷玉芙拂袖,侍从上前为她系上披风,静安府一众人浩浩荡荡离开了醉玉楼。

殷玉芙天性多疑而精明,与她的哥哥们如出一辙,又或许,这是殷氏皇室血脉中必有的特质吧!

对于这个结果,穆烟并不觉得意外,静安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她不会白白受人摆布,她要的是旁人卑躬屈膝地去求她。

这时,一名穿着考究的蓝衣男子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三随从。面色泛红,步伐不稳,明显是酗了酒。

蓝衣男子眯着眼睨了众人一眼,绕过众人,视线停在穆烟身上,嘴角霎时裂开了花,向着穆烟步步逼近。

“天启城竟有这样绝代倾城的美人儿,本少爷怎么没早发现。”说着一双手就要攀上穆烟的脸蛋。

穆烟身形一闪,躲开了。

蓝衣男子的手顿在半空,眼看着阴云密布,忽而又转了晴,笑意更甚:“哟,不就一唱曲儿的吗?还给爷装什么?”

穆烟也不恼,一个借酒撒泼的疯子,还不知道她为之动怒。只是辨清了他的样貌,才惊觉,他与宫中那位养尊处优的媱贵妃竟有九成相似。

莫非就是她的那位孪生弟弟苏齐?她还没来得及去找苏家的人,苏家的人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穆烟腹诽,这样也好,省了她不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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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世黄金,盛世收藏”是我们中国民间的一句俗语。因为在乱世的时候黄金更容易携带,同时也是硬通货,保管起来也方便,而古董这些收藏品保管起来难,而且很多都是孤品,损坏后就没有了,不是有很好的保护力度,就容易流落到一些不懂珍惜的人手里随意损毁,那就真的是暴殄天物了。所以在乱世很多人都更愿意把收藏品提前兑换为黄金等硬通货。最典型的就是近期网络上热议的“阿富汗国宝级文物送往中国避难”这是保护收藏品较为有效的方法。这个世界并不和平,而是我们幸运地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国度,这个和平来之不易,是众多的人在为我们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