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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情总裁的丑妻 最新章节

2017/12/28 4:07:34 来源:网络 []

小说名字:薄情总裁的丑妻

第1章换肾

夜深。小百姓养生网

偌大的房间内,一对男女的身影剧烈纠缠。

“……章凌硕……疼……你轻点。”莫回哑声乞求。

“这是你自找的!”章凌硕冷冷回应。

动作非但没有放缓,反而更加用力,丝毫没有疼惜身下女人的意思。

不知过了多久,章凌硕起身,没有任何眷恋地离开房间,根本不看近乎昏迷的女人一眼。

冷风吹过,莫回打了个寒颤,清醒了过来。小百姓养生网

她的身上布满了一层醒目的青紫,尤其腰上的指印清晰得都可以看见他的指纹。

章凌硕连抱她回床上都不肯,像垃圾一样把她扔在地上。

莫回冷得直颤抖,勉强撑起身体爬了起来。

现在的她最不能做的就是生病,病了医生不会同意她换肾。

换不了肾,章凌硕一定不会娶她!

**

翌日。

晚上八点,医生与护士端了手术使用的器具,推门而入。

莫回望着进来的人,没有章凌硕!

她为他妈换肾,他宁愿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也不愿意来看她一眼?

莫回泛起一阵冷意,手紧紧地揪着身下的床单,抵御心里的痛。阅读xbxysw.com

“莫小姐,放轻松,我量量你的血压。”单医生开口,语气很冷淡。

莫回依言伸出手臂,任他摆弄。

眼皮跳个不停,莫回勉强压住她的不安。

她换肾,可以换来有章凌硕的婚姻,一切都值得。

“……单医生,我能见见章凌硕吗?”莫回还是抵不过内心的渴望请求道。

随着手术的时间越来越近,她越想见他。原文xbxysw.com

“我需要先咨询总裁的意思。”单医生答道,让随身的医护人员拨了病房内线。

章凌硕在半个小时后到达,面色是薄怒,“你最好知道适可而止!”

莫回静静看着章凌硕没有说话,只是躺在床上姿态柔软地伸着双手,模样有些无助。

章凌硕扫了她一眼,莫回的胖脸上满是惨白、不安,没有往日的活力与精神。

“我想牵牵你的手。”

章凌硕的表情闪过明显的不悦,看着笑得很傻而不安的胖女人,勉为不其难地把手递给她。

莫回刚握住章凌硕的手,便听到他冰冷地说道:“时间到了,开始手术!”

不是征询意见,而是命令。薄情总裁的丑妻 最新章节

他俊逸的脸上早已不加掩饰他的不耐烦。

?“章凌硕,你会陪在我身边直到我醒来吗?”莫回轻声问,很是不安。

她接下来的手术是移植器官的手术,在她有限的认知里这是个危险系数较大的手术。

即便她十分诚心地愿意做手术,依然掩饰不了人本性中对未知事物的恐惧与不安,还是想章凌硕能够陪她。

“嗯。”章凌硕十分不耐烦地应了一声,很想把自己的手从莫回的手里抽出。

听到章凌硕的回答,莫回像其他小女人一样微带羞怯地笑了,转头看向另一侧的主治医生单医生,“单医生,我准备好了。原文xbxysw.com

“好,你放轻松。现在肌肉过于紧张,轻轻吐气吸气。”单医生首次给了莫回一个安抚性的笑容,示意让护士将麻药拿过来注入莫回的身体。

针管很粗,莫回本能的嗫嚅了一下,身子条件反射般地动了动。

章凌硕以为她想临阵退缩,用双手使劲地按住手术台上那个胖胖的女人,一点也不在乎会不会弄疼或者是弄伤莫回。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制止她的乱动,不想让手术出现任何意外。

莫回停止了挣扎,眼神颤抖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俊朗眉目。

这还是章凌硕第一次主动碰触她。

暖暖的温度从他的双手透过单薄的病号服,一点一滴渗入她的身体里,温暖了她的身体。

这就是他的温度吗?

异常的温暖。

是怕她逃吗?她怎么会想逃?她怎么会舍得逃离他?

只要他给的,不管是痛苦、欢乐、疼痛,她都全盘接受,绝不舍得推开。

莫回想着,就连针管打进她身体里她也来不及挣扎,全心全意地被他纯黑的眸子吸引了。

那是十分漂亮的眼,长长浓浓的眉,拧成了一个好看的形状,眼底是浓浓的担心。

章凌硕是在担心她,还是在担心他的母亲?

她分辨不出。

麻药发散得很快,不到三分钟莫回黑白分明的眼就开始静静合上,陷入了深深的睡眠,握着他衣摆的手也无意识松开。

莫回意识消失前发现章凌硕的手根本握不完她的手臂。

她醒来需要减肥了,不然成婚后他们同睡一床,她会不小心压伤这个男人!

第2章 两千万的支票

而那个俊逸的男人一获得自由,就从她肥大的手腕上摘下碧绿的玉镯子,便头也不回地离开手术室,从头到尾他的眼都没落到过莫回沉睡的、肥胖的脸上。

章凌硕一出手术室,就看见身形修长的中年男子在走廊焦急地来回走着,儒雅的脸上有明显的焦急与担心。

“她真的愿意把肾捐出来救你母亲?”章凌硕一出手术室的门就被自己的父亲迫切的询问。

“手术已经开始了。”章凌硕面无表情答着,透过走廊的玻璃,望着医院前的小花园,一脸冷峻。

“她的条件是什么?”章耀阳问。

“没条件!”章凌硕敛眉,将莫回提议结婚的事项隐瞒,反正也只是那人女人异想天开的想法,他没必要广而告之。

“真的?!”章耀阳松了口气,露出久违的笑容,“这样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她会趁着这个时候,狮子大开口,让你娶她!没想到她傻到无条件捐肾,这世上还真有这样的傻子!”

说完章耀阳又笑了起来。

章凌硕突然觉得父亲的笑脸分外的刺眼,他的家人对莫回一直是抱着这样厌恶的心态吗?像在看一个笑话!

他没来由地拧紧眉头,转头看着紧闭门扉的手术室,脑海里闪过莫回那又傻又呆板的笑,内心突然泛起一阵不快,泛起一股尖锐而陌生的心痛感。

“手术完我们就搬家吧,让医院的人给她留了一笔钱给她,让她后半生衣食无忧,这样就两不相欠了……你也别不高兴,你不是一直都很厌烦她,恨不得她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吗?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我们章氏集团也趁机将事业移到国外,毕竟国外的环境也比较有利于你母亲的静养。”章耀阳说完,手术室的门正好被打开,单医生和护士们纷纷走出,其中还有一个护士手里端着经过特殊处理过的医药箱。

章凌硕的目光几乎不离片刻地停留在那医药箱上,他知道里面是什么,是能救她母亲的命的宝贵东西。

章耀阳走上前打开医药箱,看着里面的器官,露出满意的笑容,和众人一起离开,去另一个手术室。

偌大的走廊里顿时走得只剩下章凌硕一人,他看着眼前黑暗的手术室,心蓦地一紧,痛得眼眶涌起一层薄雾。他知道,她还在里面,再一次被他像扔垃圾一样地扔在手术台上。

章凌硕向前走了两步,手碰上手术室的门却迟迟不敢推开门,害怕自己看到她指责的眼,害怕看到她少了一侧的肾,空空落落地躺在手术台上,用无声的姿态向他抗议。

“章先生,您母亲的手术开始了。”一名护士走过来,弯身向他行礼。

章凌硕狠狠地瞪着这名护士,人人都向他弯腰,对他敬畏三分,躺在里面的女人却从来不知这些凡夫俗子的琐事,成天大嗓门不合适宜地喊他的名。

曾经,他是多么的厌烦。而这一刻,他是多想再听听她喊他:章凌硕、章凌硕!

只有她会叫他的全名,只有她!

“我知道了。”他枝节分明的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纸笔,飞快地在纸上写了一串数字后交给护士,“她醒了,就把这个给她。”

“好,我会的,请章先生您放心。”护士点头,郑重其事地那张巨额支票收进口袋。

章凌硕转身离开,他写的是两千万。

两千万够她生活一辈子了,够她给住在那落后的村落里的父亲、继母、弟弟实现所有的梦了。

一个肾,换来两千万,对她这样又胖又丑的女人而言,回本了。

如此一想,他的心里不再有任何的内疚,刚才微裂的心被两千万的支票给迅速的抚平。他依然是原来那个步履从容、意气风发、受人膜拜的章氏集团的冷面掌权者。

这时的他,完全遗忘了昨夜的承诺,娶她。

这是个令人疲倦而难受的梦。

梦里净是一遍黑暗,没有任何的光亮。

梦里的莫回步履维艰,走在一条蜿蜒崎岖的山道上,她其实看不到任何景物,只是脚下的路在梦里泛着熟悉的味道,那是属于童年与少年的味道。

她很累,整个身体像被灌了铅,沉重不堪,再也提不起前行的脚步,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能睁大眼睛望着眼前的黑暗。

黑暗的世界突然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白光,慢慢扩散,直至浓重的黑暗被白光所侵占。

很累……很疼……

心……很慌……

整个身体像被拆了又重新组合一样。

这是莫回有意识后的第一个想法,她从不知道她会这么难受,比在盛夏的太阳烤出一层又一层的汗渍还难受。

她的手动了动,发现牵着章凌硕的手竟然是空的。

“你终于醒了,真是太好了。”小护士的惊呼声传进莫回的意识里,莫回睁开眼,是雪白平整的天花板,骤亮的光亮闪耀了她的眼,她赶紧又合上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再次打开。

“我……”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干得难受,像火在烧,同样在烧着的还有腹部上的伤口,疼得她额间直冒汗。

小护士忙拿棉签给莫回擦擦她早已干涸得有点脱皮的唇瓣,轻声解释道:“你刚做完手术,现在还不能吃饭或喝水,等身体恢复好了再吃。”

说完,又拿纸巾为她擦拭额上因抵抗疼痛而渗透出的细密汗珠。

“谢谢你。”莫回向她道谢,黑白分明的眼打量着病房,这间病房不是普通的病房,跟章凌硕的母亲所住的病房一样,高级而奢华,像高级的样品房,没有半点刺鼻的药水味。

可是,她看了一圈,病房内除了她和护士之外,再无其他人。

他呢?他不是说过会陪在她身边,直到她醒来吗?现在怎么会不见人影?是出去了吗?亦或是回公司工作了,他是个工作狂,一工作起来总是不眠不休的,就连他母亲生病的时候他也总是忙着工作,现在也是吧?

虽然明白,但内心依然恐慌。

“章凌硕他……他出去了吗?”她还是忍不住关心起他的踪迹来。她害怕医院,尤其是病后,所以请别在这个时候把她一个人留下。

“是……是啊。章先生他出去了,嘱咐我好好照顾你。现在你可要好好休息,不然身体可是会落下病根的。”小护士收回棉签,给莫回调整身上雪白的床被,“你再睡一会,你身上的麻药还没过,精神不好。等你睡醒后,章先生就在你身边等你了。”

“好,辛苦你了。他来了,记得叫醒我。他不喜欢等人,让他等上一分钟,他就会气得跳脚的。”莫回嘴角上挂着虚弱的笑容,听话地合上眼,不到五分钟便再次沉入梦境里。

小护士看着沉睡的莫回,低头擦拭了自己眼角的泪,悄悄地从口袋里掏出写着巨额数字的支票,细心地平铺在桌上用水杯压住一角,以防支票被夜风吹走。

她起身,悄悄带上病房门,她没有勇气看病床上的女人如何面对她深爱的人留给她的失望与打击。

这一次入睡莫回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是从八岁之后每一次与章凌硕的离别,是章凌硕每一次离开的情景。以前她总是只见到章凌硕离开的背影,这一次她却能看到他的正面。她流着泪,哭着跑着追他,他的脸上却挂笑轻松、愉悦的笑容,甚至步履都比她的轻快很多,那是她从未见到的一面。

原来,他每次离开都是这般的快乐吗?跟她在一起就像带着枷锁般的沉重吗?

梦的最后,是章凌硕揽着一个漂亮的女人,笑着跟她说:这是我的未婚妻。她看到章耀阳和何言脸上的笑容也是快乐的,没有在面对她时的不屑和鄙视。

……章凌硕、章凌硕……

莫回是哭醒的,她的眼泪浸湿了大半的枕头,潮湿得令人心烦。她不敢动,怕牵扯腹部的伤口,依然保持着用湿透的脸颊紧贴着潮湿的枕巾的姿势,一动不动。

病房里没亮灯,窗帘也拉上了,整个病房被黑暗填得满满当当。莫回张大着眼睛看着眼前的黑暗,黑暗里浮现起章凌硕灿烂的笑脸,眼神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他,一直就这般不快乐吗?为什么?

莫回是个很傻的女人,她学问也很低,她不知道自己被厌恶,不受欢迎,只随着自己内心的初心而发,按自己的想法对待别人,并希望获得对方同等的对待。这就是现在的莫回。

沉思间,病房外的谈话传进她的耳内。

“护士长,你说,她知道了会怎么样?”这声音是照顾她的小护士的声音,声音里有浓浓的担忧。

“要是我,我看到那么多钱肯定会乐疯,从此过着富婆一样的奢侈生活,到时候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啊。谁会傻到守着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这个声音是负责照顾何言的护士长,严厉而冷漠,每次看到她总是用鄙夷的目光巡视着她。

“她应该很爱那个男的,不然不会睡梦里都喊着他的名字。”如果不爱,谁愿意冒着生命的危险切掉一边的肾?

“爱?真是笑话!爱情是什么,不过是有钱、有闲的白痴想出来忽悠平民老百姓的东西,吃不饱、穿不暖的,顶什么用?还不如钱实在!”护士长的声音很冷淡。

第3章 不辞而别

“可是,她真的不是这样的人。她……”小护士还想解释些什么,话未到半便被护士长的话语给打断。

“行了,你的职责是照顾病人,病人的隐私跟我们没关系。”之后便是长长的脚步声和静默。

莫回心想,她们所说的病人一定像她爱章凌硕一样的爱那个男人,要是不爱谁会想念到一到梦里就唤着另一个人的名儿呢。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光亮像一把把尖锐的刀刺穿病房内深沉的黑暗,直接而锐利。莫回微微侧了一下身体,将刚才泪水浸湿的位置挡住。

小时候章爷爷说过,眼泪是流给爱你的人看,让他心疼的。她的眼泪,她只想让章凌硕看到。

小护士捻亮房内的灯,见莫回醒了连忙走到床边,眼神有些闪烁,害怕她听见刚才的对话,于是开口询问,“你醒啦,有没有觉得不舒服的地方?”

“我很好。就是伤口疼得厉害。”莫回笑着,肚腹间火辣辣的疼感十分明显。

“这是正常现象,因为麻药退了,疼痛的感觉就会出现。不过你放心好了,过两天就不会这么疼了,需要耐心地忍一忍。”小护士口中说着,佯装忙乱地整理病床上的床被,和并无太多东西的小桌子,刻意略过水杯压着的纸张。

“嗯。”莫回轻应一声。

病房里一阵静默,莫回有点不自在,她一向待不了太安静的地方,因为心底容易出现恐慌,特别是现在。她每次刚睡醒都很害怕,尤其是在医院里,周围所有的人都陌生,她的身体又疼得不能动的,更加深了她心底的恐惧,尤其现在依然没见到章凌硕,她的心底更加的恐惧。

可是,她能如何,他总是忙着的。

为了打破沉默,她主动开口。

“你刚才跟护士长说的病人是女的吧?”她问,主动寻来一个小护士可能感兴趣的话题。

“……是啊。”小护士暗暗吃惊,她还是听到了。

“我真希望能和她交朋友,我和她的感情经历很相似,我相信如果可以选择,她会选择和爱的人在一起,而不是巨额的金钱。毕竟再多的金钱也买不了爱情。你说呢?”莫回转头看小护士,眼角的余光触及到水杯下的纸张,上面的字体分外眼熟。

“是啊,女人总是难放下一些。莫小姐,你和你爱的人是怎么认识的?”小护士拉过椅子,坐在床与小桌子之间,遮挡住了莫回探询的视线。

“我们是青梅竹马。”莫回憨憨地笑着,眉目间是小女人的甜蜜。

“真好啊,我最羡慕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侣了。他对你一定很好吧?”小护士双眼亮晶晶,表情夸张得有些假。

“嗯,小时候我常常被人欺负,都是他在旁边帮我。我们的婚约还是他的爷爷帮我们订下的,我手上的玉镯还是他爷爷给的呢,他老人家说是专门给孙媳妇的。”莫回语气稍微轻快了些,胖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缓缓抬起手臂,发现左手手腕上空无一物,完全不见她十分宝贝的玉镯子,怔愣了一下,胖脸上的笑意差点挂不住。

“后来呢?”小护士明白她在想什么,因为她知道手镯的去向,赶忙问了个问题想转移莫回的心思。

“后来,我就来这座城市找他,他也接受了我,他对我很好很好。如果不是他母亲生病了,我们可能已经办婚礼了。你应该也见过他,很帅,又高,人也很温柔,能遇上这样的男人是我的福气……”莫回笑着,语气慢慢地,像在重新感受那份珍贵的回忆,字里行间都是浓浓的爱意。只是语气间再也没有刚开始那抹不可忽视的快乐,只剩下一份空洞的平淡与心伤。

说着说着,她闷咳了一声,腹上的伤痛得她身子蜷缩起来,用尽全力抵抗这份痛感。

“真羡慕你,有时间我一定要听完你们所有的故事。现在,你先好好休息,有事就拉服务铃,医院里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在的。”

“好。”莫回低声回着,依然缩着肥胖的身体。

“需要留灯吗?”小护士走到门边转身问。

“嗯,留着吧。”莫回露着笑容。

留着灯,她才好离开,是不?

病房的门被轻轻带上,莫回伸出手颤抖地拿过水杯下的纸张,纸上是他的笔迹,字体苍劲而有力,嚣张地展示在她的眼前,不留任何挽回的余地。

这是他留给她的最后的礼物吗?

莫回看着纸上的字迹,突然轻轻地笑了出来,眼泪也从眼眶里滑落,滴在纸张上。

她终究还是赌输了,她以为她用自己的肾可以换来有他的婚姻,殊不知,他从未这般想过。现在,独自一人面对着巨额的支票,她才幡然醒悟,自始至终,他一直是在拒绝她的爱情。

两千万!两千万买她的爱情真是“值得”呢,简直像天文数字。

她颤抖地拔开手上的针头,几滴鲜红的血珠立刻从破了的口子溢出来,染红了她苍白的手背。莫回咬咬牙,掀被下床。几天滴米未进,让她脚一沾地就泛起一阵剧烈的昏眩。肥胖的身体撞到雪白的墙上,疼得她直打颤,微微弯着腰,胖胖的手离腹部的伤口有点距离,想碰却不敢碰,短发因汗湿而粘在额上,腹部的伤口剧烈地疼着。

可肉体上的伤再深再疼,也抵不过他带给她心里的伤,像把利刃毫不留情地在心底翻搅,连皮带肉伤得体无完肤。

她挣扎着微微站直身体,迈着有几分苍凉的脚步,缓缓打开病房的门,空空的走廊一如前天看到的一样。她选了一侧少有人走的楼梯,抚着旁边的栏干,一步又一步地走着。短短一段路竟让她走走停停了一个小时,但是不管怎么样都需要撑下去,撑不下去她永远也走不出这个黑暗的世界。

在要离开属于他的世界之前,她还是想去一个地方,看看他是不是狠了所有的心,弃她于不顾。

终于,莫回大汗淋漓地走出医院的大门,她伸手摇停一辆出租车。

开车的是一位中年老师傅。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一栋奢华且熟悉的别墅大门前,莫回缩着身子缓缓下车。

“姑娘,要不要我在这儿等你?你看起来情况很糟糕。”出租车的老师傅探出头热情地问,微亮的车灯将他的面容打上了柔和的光芒,连脸上深深的皱纹也生动不已。

“不,不用了。”莫回强打起笑容,颤微微地走向曾经十分熟悉的别墅。

那里曾承载着她生命里最愉快的时光,几乎每个画面都有他。

莫回期待地看着眼前的别墅,只看了一眼,她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倏地消失,仅剩满脸的惨白。

偌大的别墅不是往日的灯火通明,是一遍漆黑。心里唯一的一点期待,顿时陷入无尽的绝望,像一朵盛开的美丽花朵只需一刹那便枯萎,没有生命的花瓣在寒风中吹得一地的凌乱,飘摇。

山上的风很大,单薄的病号服紧紧贴在她胖胖的身体上,短发也被夜风吹得散开,直往圆脸上拍打着,很痛,她却犹如未知。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黑白分明的眼不离别墅半刻,不理会时间到底过了多久,就想这样放任自己的感觉直看。

“姑娘,我刚才看到别墅上有待售的牌子,是不是这家主人出国了?”出租车师傅疑惑地问。

她表情傻傻地,空白的,宛如一场断片的电影,没有内容。

“出国……”莫回喃喃念着这两个字,反应不过来。

人总是如此的,听到最坏的消息,总是一遍茫然,私心里还期待这消息是假的。

许久后,眼泪从眼眶中滑落,身体蓦地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倒在冰冷地地面,视线依然不离那曾经她住过的黑暗别墅。

“章凌硕,为什么你要骗我,为什么你又骗我…...为什么……”

“姑娘,姑娘,你振作一点……”莫回看着老师傅惊慌失措的面容,连一个陌生人都会心疼她,为什么他不会。

章凌硕,为什么你不会心疼我?!

为什么你不会心疼我!

一个人对世界失望到什么程度才会一蹶不振,莫回不知道。

当朝阳的第一缕光芒缠绕在她的身上时,沉重的眼皮被明亮的光芒刺得发疼,她缓缓地张开眼,那是一双没有任何神采的眼,胖脸上也是一片迷茫与惨白。

才一眼,她就知道自己是在车里。

昨晚老师傅的出租车。

“姑娘,你醒了!来吃点东西填补填补。”说话的是昨夜的出租车老师傅,此时他坐在驾驶座上正透过后视镜留意她的动作,见她醒来后赶忙递了份热乎乎的油条和豆浆。

莫回沉默地接过,小口小口地吃着,口腔里味道全无,咬下去都是苦涩,却也还硬吞下去,这是第一次有人给她买东西,她想好好珍藏。

老师傅看在眼里,他这把年纪第一次见一个人可以这么安静,安静到连周围的空气都是静止的,而她吃东西的模样,悲伤得几乎让他一个大男人差点掉泪,他清了清微微酸涩的嗓子,说道:“昨晚打算送你回医院的,但想想还是等你醒了自己的做决定。”

第4章 无处可去

但是她即使在昏迷也一直在叫一个人的名字,那是用生命在叫唤,低沉而沧凉。他转头望了望窗外,窗外还是那栋奢华的别墅,能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他在T市开了这么久的车,也没来过这里几次,能住在这里的人跟出租车是扯不上联系的。

这样容貌的女人,很难与富家、官宦子弟扯上联系。老师傅想着,可这姑娘的悲伤是真实的。

莫回依旧沉默,东西吃了几口就再也咬不下去,干硬的油条就这么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让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泛起一层浓郁的水光。

“姑娘……”老师傅喊了声,发现声音卡在喉咙里一片酸涩。从后视镜看见莫回一直低着头,像个乖巧的小朋友,只有清亮的水光一直从低着的头颅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滴落在她的病号服上泛起一圈又一圈黑黑的湿润。

老师傅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有点茫然了。

“姑娘,你看看你想去哪里。老师傅我载你过去,女孩子家的找几个贴心的朋友说说心里话,心里会好受很多的。别一个人闷着,对身体不好。”

过了很久,莫回终于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谢谢你,韩师傅!”这个声音像风暴过后留下破败不堪的的残缺,沧桑而心酸。

“你怎么知道我姓韩?”老师傅惊讶地看着莫回。

莫回指了指夹他夹在后视镜旁的工作证,他是为数不多对她好的人之一,她想她能记住他。

老师傅失笑,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这才像年轻人的样儿,想去哪儿?在八点前老师傅我就是你的专职司机,现在是六点五十分。”

“我想回家……”

她想回家,想回家。

这世界上谁都不要她,至少那个地方是要的吧,他们会要她的吧?

拖着被耗得快垮下的身体,乘了四个小时车,莫回终于回到回忆里的小村落。

莫回期待的家,早已没有她的房间,她原来的房间被改造成了家里的杂货房,所有脏乱的东西都堆在里面。莫家二妈只好临时在大厅搭了铺了床让她睡下,家里没有多余的被了,只有一床泛潮的床被。

晚饭时,莫实平与莫家小弟回来了,莫实平的态度一如多年前,带着莫名的仇恨,在晚饭的时候看了莫回一眼,便再也其他的表示。倒是莫家小弟先是一愣,然后年轻略显稚嫩的脸上燃起熊熊怒火,若不是莫家二妈在厨房里叫他,他十有八九会像小时候那样扑上来,把她揍成一个猪头。

莫回看到莫小弟的那一刹那,才发现曾经常常欺负她的小霸王,变成了一个俊朗的大男孩,高高的身形,灿烂的笑容。他,和章凌硕一样,都是耀眼到她这种女生永远也无法与之相携相伴。她,突然涌起一阵深刻的自卑。那种感觉像曾经认为大家都是同样等级的群体,突然有一天发现所有的人都很明亮,只有你一个人不起眼,没有任何惹人爱怜的地方。

那样的自卑,那么急切,甚至是带着巨大的恐慌感与驱逐感的。

“出去了还回这穷乡僻壤做什么。”这话是莫家小弟在厨房对着莫二妈说的,声音不大,还是被她不小心听到的。

这里也不再欢迎她了吗?

莫回苦笑着,把大厅木质沙发清理干净,抖开被子,弯身躺下。

莫回抱着泛潮的被子,轻轻卷了起来,鼻间还有浓浓的霉味,闻着让人鼻酸。

她整个人都裹进棉被里,看起来像一个肥大的蚕茧,而她是在作茧自缚。躺好之后,她张着看了看漆黑的屋顶,眼神平静无波,听着里屋的人讨论她的去留。

“爸,妈。我不想看到她,让她走!”还是莫家小弟的声音。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再怎么说她都是你姐。”莫家二妈微微低声训斥着。

“是又怎么样?妈,你不是也不喜欢她吗?现在怎么突然替她说话了。”莫家小弟语气里十分不满。

“她这次回来有点奇怪,身体好像出问题了,做什么事都是慢慢的,在家休养一阵也好。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把她往门外推。”莫家二妈叹了口气。

闻言,莫回圆脸上扯出一朵小小的笑花。原来……原来这世上还有人要她,她不会到哪儿都被人抛弃了,是不?

没有血缘也没关系,她愿意像亲生女儿一样对待二妈,只要她要她。

“当年她走的时候我和她就已经断绝父女关系了。现在被男人抛弃了之后,才知道回来。既然她见也见过了,明天就让她走,免得我们莫家人因为她被全村的人戳脊梁骨。”莫实平大声吼,完全不怕莫回会听见,反而是期待她能听见。

他的声音里还有份隐隐的恨。恨?一个父亲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女儿有恨?是恨她当年为了章凌硕与他决裂吗?

莫回不知道,她不知道。

“再怎么不是,她也是你的女儿!你不能在她脆弱的时候把她赶走……”

她的心凉了起来,后面的话莫回再也无意去听,她强迫自己放空着思绪,让自己忽视里屋的声音,也忽视了自己身上的疼。

现在,走到了现在这步田地,她谁也不怪,一点都不怪。

她一直都不是个聪明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让大家能够在乎她一点点。

现在连有血缘关系的人都不要她了,她竟然一点心痛的感觉都没有,或者心早就痛得没有了知觉。

章凌硕,章凌硕,你一直是这样想的吗?连亲人都抛弃的女人,你怎么会要呢?

我不恨你,真的不恨。

只是……只是好抱歉打扰了你这么多年。

清亮的月光照进大厅,只见大厅的沙发床上,一个肥胖的身躯剧烈地抖着,嘴里咬着泛潮的棉被,硬是把要逸出口哽咽收住,眼泪一直顺着脸颊滴落。

夜里下了一场很大的雨,雨打在泥做的瓦房,滴滴嗒嗒,扰得人无法入眠。但盛夏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到天亮就停了。

清晨的小村庄很漂亮,低矮翠绿的山隐在昨夜未散完浓浓的雾气里,小径上是湿湿的雨水痕迹,空气也异常的清新,夹杂着泥土的气息。侧耳倾听还能听见几声犬吠,莫回起身,折回昨夜睡过的棉被,轻手轻脚地开门,迎面扑来的凉凉空气,让人顿时神清气爽。

不一会儿,普通的农家小院里,屋顶上有清烟轻轻飘荡着。莫回早早的起来烧水、做饭,她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惊动到里屋的人。

她熬了小米粥,烧了两样酱菜,也蒸了几个包子,这个村子很小,没人做包子,莫实平又特别喜欢吃包子,所以她们家的餐桌总是不会缺少包子。

她把酱菜、米粥、包子一样一样的摆到桌子上,做完一切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轻轻地放在餐桌上。换了昨天的新衣服,带上门,离开。

她的脚步很缓慢,几乎三步一回头地走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可是直走到小径的尽头,背后还是没有半分声响,她终于忍不住停下望了望那个小小的家,仍紧闭门扉,无人醒来。

没有一个人醒来。

走到村尾已经十分破旧的小木屋旁,推开破得摇摇欲坠的竹门,人已逝,物也时过境迁。小院子一大一小的两张凳子,胖胖的身体选择了又矮又小的小凳子。

目光沉静地看着这里的每一件物品,莫回忍不住大颗大颗的眼泪终于抑制不住,夺眶而出。她拼命咬着牙,不让泣音抑出,忍得全身都发着抖。

“章爷爷,你骗我,你骗我……没有人会喜欢我,除了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喜欢我……”

她……她终究还是无处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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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章宅。

章宅建在半山腰,荫郁的树木高高耸立着,只有一条笔直宽敞的道路通向山下,章宅的四周都是青灰色的高墙,将深深的庭院围在里面,从外面看只能看到几枝调皮的浓浓绿枝伸出墙外。而内部却是十足十的中国风的建筑设计,一洼秀丽的池塘、古朴的小桥、四角高高翘起的亭子,主屋是灰白整齐的精致楼宇,安静却也是最奢华的建筑。豪华的楼宇前是大遍的鲜花,几棵果树在清凉的夜风中轻轻摇摆着,也吹翻了暗色的窗帘。

二楼的房间里,纯黑的宽大床间睡着一男一女,床上的男人紧拧着浓眉,细密的汗浸湿了他饱满的额。

无尽的黑暗,配上一抹惨淡的白,散发出一阵无尽的悲伤。

……章凌硕、章凌硕,有你真好……

憨傻得令人乏味的声音响起,肥胖的身体散发着无限的痴傻,脸上还有无尽的傻笑。

床上俊朗的男人低低地咒骂一声,睁开黝黑深邃的眼眸,掀起质量上乘、颜色全黑的薄被。看见床上的女人裸露的香肩,床被遮盖着她饱满的酥胸。

他停顿了一下,俊朗的面容有几分扭曲,散发着隐隐的怒气。

片刻后,他没有丝毫留恋地下床,离开卧室,走进二楼的书房。他并未在书房有过多的停留,直接走进了书房内设的卫生间,将莲蓬头的水开到最大,任水流冲刷掉身上那一抹不属于他的味道。

第5章 章凌硕眼中的莫回

锐利的黑眸在水流中一眨不眨,胸口上下剧烈起伏着。这是章凌硕盛怒时的表现。

梦里那个烦腻的女人,这半年来没有哪一天不在他的梦里出现,他厌烦却也不会动怒。没想到他却因为心情烦闷而被最亲的人设计。

好,真是太好了!

章凌硕把水调停,扯过架上干净松软的白色宽大浴巾围在腰间,走到书房的落地窗边望着无尽的黑暗,向来锐利的黑眸闪过一丝懊恼,点上上好的雪茄有一下没一下的抽着。

黑暗的幕布上突然浮现起莫回那傻愣的笑容,让吸进喉头的烟顿时卡住,让章凌硕一阵猛咳。

为什么总是做着同样的梦?梦的最后都会是莫回毫无生气地躺在手术的模样,那样的安静,那样的……让他毫无理由的窒息。

他从十岁认识她,今年他二十七岁,他们相处了十七年,他的生活几乎没有离开过她,或者说一直被她缠着。

她总是在他身边吵吵闹闹,若无旁人的做她认为值得的事情。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她安静的模样,静得他极度不适应,甚至连她当时的笑容也是悲伤的。

他冷哼一声。深沉的黑眸紧盯着窗外的某一处,任由着思绪飞得老远。

章氏集团是由他的爷爷一手创建,经营家居用品。那时章家几乎家徒四壁,只有一张床是完好的。他的奶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与爷爷差得天远地别的。因为爱情,奶奶放弃所有富贵,跟着爷爷过起苦日子。为了不让奶奶受苦,爷爷每天起早贪黑,上山伐木,自己动手做起家具,让奶奶既心疼又开心。爷爷做了很多家具,有些家具自己留着使用,有些则出售,家里的经济状况也有所改善好。爷爷的手艺很好,很快便有人上门订购,就这样爷爷和奶奶的生活也逐渐好起来。他的爷爷十分有经济头脑,便慢慢地请了些工人,开了个小作坊,爷爷也并不藏私,把自己所有会的技艺全交授给他人,那些工人很多都留了下来,成了现在章氏集团的元老。爷爷的公司在父亲接手后,已经初具规模,逐步稳定了。

辛劳了一辈子的爷爷奶奶以为终于可以过上轻松舒心的生活,不料奶奶却因病去世。奶奶去世后,爷爷有一度沉浸在悲伤里,几乎与所有人都有距离。突然有一天他提出要带着奶奶的骨灰走遍天下所有美丽景致,起初父母不让,但爷爷心意已决。爷爷说人有三魂七魄,奶奶即使离开了,但还是会感受得到。

爷爷知道奶奶一向喜欢居住在自然风光优美、民风纯朴的地方,走了很多地方,最后选择了莫回所住的落后小村庄定居。

而莫回,是他爷爷家的一个邻居,那时候她脏脏丑丑,衣服破了也没人帮补,跟个小乞丐没两样,又不会说话讨大人欢心,村里的大人们排斥她,小孩们不理她。那个时候在农村,妈妈跟人跑了,是件极为不光彩的事情,而莫回还是个傻子,更让人排斥她。

她的爸爸不久便另娶了,后妈隔年给生了一个白胖的弟弟,莫家人就没人再管她了,任她在外边撒野。连家人都不关心的孩子,村里的人自然也不会照顾到哪儿去,所以大家没事就拿莫回来开玩笑,或是扔她石头,而她傻傻的圆脸总透露着一股浓浓的傻气任人欺负,圆脸上总是挂着笑容。

爷爷却丝毫不嫌弃她,每当莫回被人欺负了,爷爷看到总会领她回爷爷自己做的小木屋,软声安慰她,给她村里小朋友少见的糖果,逗她开心。而莫回也因此常上爷爷的小木屋,为他打扫屋子,甚至做饭。

她人虽傻,但做事很认真,即使是学木雕这么枯燥、烦人的事情,她都一声不吭的慢慢跟着爷爷学。

他每年的寒暑假也都会过去陪爷爷一段时间,也顺理成章的认识了这个除了他爷爷再不讨任何人喜欢的女生,他也没多喜欢莫回,看到她痴傻的样子,他就直皱眉,只是没跟着那些坏孩子欺负她罢了。莫回喜欢和爷爷在一起,却不会粘着章凌硕,估计明白他的厌恶,远远看见他,她就转身离开了。

后来,他们之间的亲近算是从他说的一句话改变的。

当时他跟村里的几个小男孩去溪边抓鱼,莫回也破天荒地被他们叫上。那一天的莫回很开心,以为她终于像爷爷说的,只要自己爱护自己,就会慢慢被人喜欢了。她还特地回家换了一身干净的旧衣服,痴肥的身体一路蹦蹦跳跳着,十分愉悦。

几个人到了溪边,发现溪水很深,几个孩子没一个人敢下水,几个人推桑着,眼神一对上,何不让那个傻胖丫头下去呢。莫回也不会推让,傻笑着就卷起裤腿下了河,一步一步走到河中央,水已经蔓延到胸口,河边上的几个坏孩子依然没有让她停,骗她鱼就在前面。

那时候莫回的眼神是有些可怜的,黑白分明的眼里有点泛红,嘴唇抖了抖,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继续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直到水淹没到脖子时,她不敢再往前走了,转过身眼睛通红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们。

“哈哈,就是那里!当年有跟你一样胖的傻子就是在那里淹死的。哈哈哈!”一个男孩恶劣地说着,引发了其他男孩子的哄笑。笑着笑着几个男孩发现明媚的阳光不知何时黯淡了,风也冷了,也把几个嬉笑的声音吓得停住,他们对上莫回泛红的小眼睛,突然感觉被鬼盯住一样,几个人撒腿就跑,除了章凌硕。

一眨眼间,河边就只剩下章凌硕一个人,他一向知道不能站在大家的对立面,他也想转身跑的,但突然觉得莫回十分可怜,他只看到她的身影,痴肥地站在河里,头发乱糟糟的,还是虱子在上面跳来跳去。

“来,抓住竹竿,我拉你上来!”

就是这一句话,莫回从此都围在他的身边,他也记得她那时的眸光灿烂,几乎让整个天地都失了颜色。

莫回跟在他身后时间一久村里的人开始多了个笑话,章凌硕喜欢莫回。而莫回也听进去了,开始一脸腼腆地跟着他,他说什么她都听。

他自高中毕业后就再也没回过那里,因为爷爷已经离世,没有再去那里的必要,连带的莫回的事也听得少了。那之后他一边上大学,一边管理跟在父亲身边开始管理章氏集团,前程灿烂到夜里都失眠的程度。

在他暗自庆幸完全摆脱她时,她又傻里傻气的出现了,手腕上带着爷爷十分珍惜的玉镯子,还莫名其妙地成了他公司的清洁工人,她没学历,没特长,只能做最脏最累的活。每次他路过她身边,她都腻着大嗓门地叫他:章凌硕、章凌硕,引得跟在他身后的员工们都侧目,眉目间散发着浓重的戏虐光芒,而莫回也把他当自家男人看,逢人就说:这家公司的老板是我的男人。

这些话传到他的耳朵里也让他更加深了对她的厌烦。

一个外表清隽贵气的年轻老板,能跟一个痴肥傻气的农村姑娘有暧昧吗?答案是不可能,但是莫回看不出其中的差别,仍每天顶着大嗓门腻烦地叫他章凌硕。

而他的父母虽然腻烦,也为了避免莫回在公司继续打扰章凌硕,把莫回带回章家,让她打理着家里的日常事务。

为什么他的父母会容忍她呢,完全是因为她手上的玉镯子,那个玉镯子是爷爷与奶奶的定情之物,爷爷生前说过会把传给自己的孙媳妇,而爷爷却将镯子给了莫回。因此就算他父母再不喜欢莫回,却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只是让莫回留在章家,并没有给她任何好脸色,而莫回似乎从未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尴尬。

每天清晨都是自她大大的嗓门和厨房里一片热火朝天中醒来,煮着一些难以入口的饭菜。他、他的父母一脸木然地看着简单的菜色,没一个人抬手吃饭,而她胖胖的脸上挂着的憨厚笑容一直没有掉下。

早餐事件没有给莫回任何的打击,她仍是在他家的别墅里忙碌着,天气一好就拿着被子到阳台上去晒,趿着的拖鞋嗒嗒嗒的吵得令人头痛。

她在身边的日子一直是吵闹的,她总是一见他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他身边说个不停,叽叽喳喳,全然不理会他是不是听了进去,肥腻的身材一动,身上的胖肉就抖三抖,比盛夏的天气更令人烦躁。甚至她每做的一件小事都会跟他报告,以此彰显她的贤惠。殊不知,他心里的厌恶已经到了极点,甚至家里开始明着暗里开始为他打理起婚姻大事,而她依然像没事人在别墅里为他们一家忙碌着。

就连他母亲患了肾衰竭,每天拿她出气,甚至把她赶到连佣人都不住的小房间,她也没有任何怨言,依然笑眯眯地接受。

最后,他们一家人几乎没有任何内疚地把她压上手术台,然后在她昏迷时连夜离开。以前他没有任何内疚,随着他和吴洋的订婚日期越来越近,莫回在他心里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还都是她躺在手术台的安静模样。她从来不是一个安静的人,大嗓门可以吼遍整个别墅,即使被他和他父母甩脸色,她也依然笑兮兮地做着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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